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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华:张艺谋差点找我拍恐怖片

作者:admin 2021-03-30 我要评论

文 恺哥 余华曾经说过,如果满分是10分,他会给自己的幽默感打3分。不过,如果你了解他的故事,你就会知道,这是一个远被低估的分数。 余华回来了。/《我们这一...

文 恺哥
 
余华曾经说过,如果满分是10分,他会给自己的幽默感打3分。不过,如果你了解他的故事,你就会知道,这是一个远被低估的分数。
 
 
余华回来了。/《我们这一代》
 
一起来玩个猜人名的游戏吧:
 
A:拔牙专家,出身医学世家,从业五年,阅牙无数;
 
B:文学作家,代表作有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。
 
C:运动健儿,喜欢在篮球场上踢足球,还喜欢在海里游泳,一口气能游20公里。
 
答案揭晓,这三个人分别是:余华、余华、余华。
 
2021年3月,余华带着新书《文城》,再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。乍一看,这似乎还是原来那个爱写苦难、充满黑色幽默的余华。不过,《文城》之外的余华,你又了解多少呢?
 
 
温知识:余华还是《虹猫蓝兔七侠传》的文学顾问——虽然据他所说,自己没看过这部动画,只是挂了个名而已。
 
医生余华:弃医从文的日子
 
余华,应该是作家里最会拔牙的人,牙医里最会写作的人。
 
这一结论,是有科学依据的:
 
1960年4月,余华出生。小时候,爸爸华自治来到浙江嘉兴,在海盐县人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,母亲余佩文是手术室的护士长,他与医学之间的缘分就这样开始了。
 
当医生的儿子,好处是可以在医院里四处溜达:小余华不怕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喜欢天天趴在窗口,偷看爸爸给病人开刀动手术,直到爸爸大喊一声“滚出去”,才落荒而逃。
 
小小年纪的他,目睹了不少血淋淋的场面,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病人。
 
当医生的儿子,坏处是没法装病、耍不了小聪明:小余华为了逃避家务活,谎称自己肚子疼,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。谁知爸爸在一番询问后,判定小余华得了阑尾炎,当天就把他送上手术台,割掉了阑尾。
 
手术台上,负责做麻醉的母亲还深表遗憾,“这孩子,长大后不能当空军飞行员了”。
 
 
1977年,是中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。
 
作为一名应届生,余华兴冲冲地去参加高考,但由于准备得不充分,不幸落榜。在卫生学校学习一年后,余华被分配到海盐县武原镇卫生院,当起了一名牙医。
 
第一次给病人拔牙时,余华心惊胆战:病人张开了嘴巴,他却不知道该用哪一把钳子,也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拔牙,幸好这位病人的牙齿已经摇摇欲坠,后来轻轻一拔就掉下来了。
 
余华的牙医,一当就是5年。用他的话来说,“我的青春就是由成千上万个张开的嘴巴构成的”。
 
但余华并不喜欢这份工作。
 
5年来,余华在拔牙的间隙,经常忧郁地看着窗外,感到一阵惆怅。在拔了1万颗牙齿的他看来,人类的口腔,是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:
 
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度过吗?
 
 
每天准时上班的余华,发现文化馆的人经常在大街上闲逛,十分羡慕,便问他们为什么不用上班。
 
文化馆的人告诉余华,他们这是出来“采风”了。余华恍然大悟:原来世界上还有不用坐班的工作!
 
余华决定开始写作。
 
在认识了5000个汉字之后,余华捧着《人民文学》翻了两页,摸清了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,就开始动笔了。
 
余华野心很大,不管文章写得如何,在投稿时,非《收获》《人民文学》不投。等杂志社退稿之后,再往档次相对低一点的《北京文学》《上海文学》寄,再不行,就接着往市里的文学期刊寄。
 
一封封的退稿信,如同雪花一样纷至沓来。当时余华正在宁波第二医院口腔科进修,同屋的一位医生劝他别做文学白日梦了,自己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,“我的昨天就是你的今天”。
 
而余华说:“我的明天不是你的今天。”
 
 
明天会变好吗?余华自己也说不准。/《诗意的年代》
 
作家余华:一举成名的日子
 
1983年11月,在卫生院拔牙的余华,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长途电话。
 
《北京文学》的主编周雁如在电话中告诉余华,他寄来的三篇稿子都挺好,不过还有些地方需要稍作改动,需要来北京出个差。
 
他的文章,要发表在《北京文学》上了!
 
第二天一大早,激动的余华就到火车站买了一张站票,一路站到北京。改完稿后,余华拿着杂志社给的补贴,在北京玩了整整一个月。
 
回家时,余华兜里揣着八九十块钱,在山东火车站给父亲买了四只烧鸡,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是一个富有的人。
 
余华的北京一行,轰动了整个海盐县。
 
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,海盐县第一个去北京改稿的作家,县里的领导一致认为不能浪费人才,决定让余华到梦寐以求的海盐县文化馆工作。
 
第一天上班时,余华故意迟到了3个小时,想试探大家的反应。结果他发现,没有人在意他什么时候来上班。这果然是个天堂般的地方。
 
 
1990年,余华偶然听到了一首美国的民歌《老黑奴》(Ol' Black Joe),歌中的老黑奴经历了一生的苦难,家人先后离他而去,只剩自己一个人。
 
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余华,他决定写下一本书,这本书就是后来的《活着》。
 
1993年,张艺谋找到余华,说想要把他的小说《河边的错误》拍成一部惊悚片。余华欣然应允,顺便拿出自己刚写完的《活着》,给张艺谋看一看。
 
看完之后,张艺谋大受震撼,当即改变主意,决定拍《活着》,并一次性给了余华25000元的授权费。这对生活拮据的余华来说,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:
 
“后来在西苑饭店讨论剧本,张艺谋的副导王斌到我房间里,说商量改编费的事。因为我听说张艺谋‘抠门儿’,我以为他们想反悔,没等他说完话就怒了,还把他轰走了。过了十分钟,王斌打回电话说,‘艺谋的意思是想把价钱提高一倍,5万块您看行不行。’”
 
《活着》创下的成绩,有目共睹:
 
1994年,张艺谋的《活着》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斩获评审团大奖、最佳男演员奖等多个奖项;1998年,余华的《活着》获得意大利格林扎纳·卡佛文学奖,至今还在中文类图书的销售排行榜上位居前列。
 
许子东曾经问过余华到底靠《活着》挣了多少钱,余华笑而不语,只说:“我靠《活着》活着。”
 
 
1995年,余华第一次出国,在法国圣马洛文学节开签售会。左等右等,终于出现两位小学生,拿着一张白纸让余华签名,说想看看中国的字是什么样子的。于是余华大笔一挥,签下了“中国”。
 
从极具先锋性的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《四月三日事件》,到充满现实主义的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,余华终于声名大噪,彻底出名了。
 
当时,央视每年都会播放一则高考公益广告,让余华在广告里讲述自己的故事:
 
“电视台说了,那是为了给学生减压:看,余华都没考上,后来还不是成了作家。”
 
 
普通人余华:从“先锋”到“平庸”
 
余华不是一位高产的作家。相反,他可以说是个重度拖延症患者。
 
余华写文章时,就跟我们上班一样,容易被分散注意力,打开电脑东一瞧、西一看,两个小时一过去,饭点又到了。
 
余华大部分的时间,就这样泡在体育新闻上。作为一个体育迷,如果有时间踢球,余华绝不会坐在家里——
 
1990年,余华和莫言、刘震云一起扛着患有腿疾的史铁生坐上火车,去辽宁沈阳文学院讲课。半夜看完意大利世界杯,几个人心痒难耐,第二天一早便决定与当地学生踢场比赛。
 
眼看不断输球,余华便紧急安排场外的啦啦队长史铁生加入战局,并让他当守门员,还告诉学生:“你们一脚踢过来,他很可能就被你们踢死了。”
 
一句话下来,无人再敢进球。
 
 
《文城》就是在余华的拖延下,时隔8年才推出的长篇小说。
 
《文城》备受读者期待,也引发了争议,不少读者认为,余华的作品逐渐平庸,不再具有先锋性。
 
多年前,余华在意大利的一场读者交流会上,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:
 
所谓的“先锋性”本就扎根于现实生活,自己亲身经历过不少社会变革,不少看似荒诞的故事情节,都是在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的,所以能写出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等感染力极强的作品。
 
但同样地,所谓的“平庸性”也囿于这个时代。余华认为,他无法摆脱时代对自己的影响,或许只有年轻一代的作家,才能写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新东西。
 
在余华看来,文学创作是离不开现实的。
 
小时候,余华经常跑到医院的太平间睡午觉,后来他在偶然间读到了海涅的一首诗,诗中有这么一句话,说:“死亡是凉爽的夜晚。”
 
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这段经历:这就是文学啊。
 
 
也有读者认为,余华并没有因此停滞不前。某种程度上,《文城》流露出余华不甘于现状、试图突破自我的野心。
 
新京报书评周刊如此评价《文城》:“余华的平庸性,证明了他能力的不足,但也证明了他渴望重新找回那个锐气的自己。毕竟,一个成功的作家想超越自己的时候才是更难的。”
 
贾樟柯导演的纪录片《一直游到海水变蓝》,或许也印证了这一点。
 
在纪录片中,贾平凹、余华、梁鸿等作家重返故乡,回忆起创作文学的往事。余华回到海盐县的海边,一边走着,一边陷入回忆:
 
小时候,海盐县的范围比较小,余华和小伙伴一起玩耍,从杨家弄跑到了南门,不到2公里的路程,但余华觉得自己已经走出很远了,再出门就该迷路了,于是原路折返。
 
海盐县的海水是黄色的。有一天,余华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,想看看远方的大海是什么样子的。他跳进海中,一口气游了20多公里,一路游到了隔壁的乍浦县:
 
“那时候,我心底有一股往前游的冲动。我想一直游到海水变蓝。”
 
 
希望余华能游得更远。/《一直游到海水变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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